从古文字透视古代最高统治者名称的起源与变迁

撰文/张政伟 张素凤   2016-05-08 09:40:17


撰文/张政伟 张素凤

古文献中,用来表示社会地位最高、权力最大的统治者的名词有很多种,其中使用频率较高的有:“后”“王”“天子”“皇帝”“圣上”等。这些不同的名称背后隐藏着丰富的历史文化信息。本文旨在通过分析记录这些名词的古文字形所包含的文化信息,揭示每一个名称的意义内涵及其嬗变轨迹。

一 最初的最高统治者“后”


现代人一说到“后”,头脑中可能会闪现出“皇后”“太后”“影后”等。可是最初的“后”却不是这样的身份,在漫长的历史发展过程中,“后”经过了两次“变性”。

1. 母权时代族中最高主宰者——女性

“后”的甲骨文形体有“”“”“”等。第一个字形的左半部分像
一个人双手交叉于胸前,这就是甲骨文的“女”字;第二个字形的左半部分与第一个字形相比,不仅头上增加了装饰,身上还增加两点表示乳头作“
”,这是甲骨文的“母”字;第三个字形的左半部分像一个侧面的人形,这是甲骨文“人”字;这些字的右下部分像一个头朝下的小孩儿,也就是甲骨文“子”字的倒置之形,第二个字形在倒“子”下还有许多点儿,表示生小孩时流出的羊水。整个字形表现的是妇女生小孩的情景。前两个甲骨文字形演变为“毓”,又写作“育”,本义是“生育”;第三个甲骨文字形演变为“后”,本义是母系氏族的始祖母,即族中的最高主宰者。

为什么用女人生小孩的意象表示最高主宰者呢?这是因为,远古母权社会时期,群婚制的特点使人们只知其母而不知其父,因此,族中地位最高的主宰者往往就是始祖母。始祖母的最高功业就是为本氏族繁殖后代,所以用妇女产子意象表示族中地位最高的主宰者。显然,这时的“后”是女性。

2. 父权时代族中最高主宰者——男性

历史是发展的,父系氏族社会最终取代了母系氏族社会,权柄落在了男性手里。而“后”作为一个尊称历时已久,男性统治者当然也不肯放弃这一称谓所带来的荣耀,于是“后”做了一次性别改变,即由指“地位最高的女性主宰者”变为指“地位最高的男性主宰者”。直至夏商时期,人们仍称最高统治者为“后”,古文献中常有“夏后”“商后”,指的就是夏和商的最高统治者。如《尚书·仲虺之诰》“(商汤)东征,西夷怨;南征,北狄怨。曰:‘奚独後予?’攸徂之民,室家相庆曰:‘徯予后,后来其苏’。”是说由于夏桀非常暴虐,在他的统治下,人民痛苦不堪,商汤带兵去讨伐暴君,老百姓殷切地期待商汤来解救他们。这里“徯予后,后来其苏”中两个“后”字都是指商汤,显然是男性。

“后”所指称的最高主宰者性别发生变化后,其意义与最初的造字意象“妇女产子”之间的联系也就不再明显,这样,字形构意逐渐丧失了对原初字形的约束力。在新意义“地位最高的主宰者”的引导下,原字形逐渐演变为表现“重构理据”的新形式。于是“”字中表示产子者的“人”形构件变异为方向相反的形近构件“ㄏ”,后 边的“倒子” 形断 裂 并简化为“一”“口”,小篆字形作“”,段玉裁《说文解字》:“继体君也。象人之形,从口,易曰:后以施令以告四方。”(《说文解字》段注本)显然,“后”字的原初构意在字形演变过程中已经完全丧失,演变后的字形与其引申义“地位最高的主宰者”相切合,实现了理据重构。

3.“后 ”的女性回归

日月流转,后来地位最高的主宰者又有了一个新的称谓——“王”。“王”这个称号至晚在夏商时期已经使用,同时“后”仍在使用,也就是说夏商时期“后”“王”两个名称并用。进入周以后,最高统治者不再称“后”,而 代 之 以“王”“天 子”并用。这时,从“最高统治者”地位退下来的“后”又一次变身,回归转指女性,即女性中地位最高的“王后”“太后”。

可见,“后”最初表示地位最高的女人,后来泛指地位最高的人(主要是男性),最后又专指帝王的妻子或母亲,也就是女性中地位最高的人。现在社会,人们通常把具有相当影响力的影、视、歌女演员尊称为“后”,如影后、歌后、天后等等。

二 从最高军事统帅到“参通天地人”的“王”


1.最高军事统帅的象征——斧钺

商代金文中“王”字作“”,甲骨文作“”“”,西周金文作“”“”。这些字形都取象于古代斧钺的侧面之形,下边比较宽的部分是斧头的刃,最上边一横表示斧背,中间一横表示安装斧柄的地方。“王”字为什么取象斧钺之形呢?这与上古时期的历史文化有关。

上古时候,斧钺作为杀伐武器,不仅有深远的历史渊源,而且其厚重的外形,极具震慑力。战国中山墓出土的一件铜钺上面铸有“作兹军斧,以警厥众”的铭文,说明斧钺确有威慑“厥众”的作用。因此,军事征伐中,最高军事统帅常常手持斧钺,如:商汤在征伐昆吾和夏桀时,手中所持的是斧钺(《史记·殷本纪》);周武王在征伐商纣王时手持的也是斧钺(《周书·牧誓四》);《说文解字·戉》下引《司马法》“夏执玄戉,殷执白戚,周左杖黄戉,右秉白旄”,说明夏商周三代的军事统帅在征伐中都手持斧钺。可见,斧钺象征着军事统帅的权威,因此,君王授命征伐时,往往用赐与斧钺象征军事权力的授予,如商纣王任命周文王为西伯时,也赐予文王“弓矢斧钺,使得征伐,为西伯”(《史记·殷本纪》);周天子授命征伐时,赐给将帅“戉”(即斧钺),象征授予最高军事权力① (①西周虢季子白盘铭云:“赐用弓,彤矢其央;赐用戉,用征蛮方。”):周天子在授予晋文公“抚征诸夏”之权时,赐予物首先就是“鏚钺”(《左传·昭公十五年》)。以赐予斧钺象征军事征伐权的授予,这种仪式在《淮南子·兵略训》中介绍得尤为详尽:“君入庙门,西面而立,将入庙门,趋至堂下,北面而立。主亲操钺,持头,授将军其柄,曰:‘从此上至天者,将军制之。’复操斧,持头,授将军其柄,曰:‘从此下至渊者,将军制之’”。

根据恩格斯《家庭、私有制与国家起源 》,国家产生以前,实行的是军事民主制,即非世袭的军事首长制,也就是说,当时最高权力拥有者就是最高军事统帅。而斧钺具有象征最高军事统帅的文化功能,因此,造字时,用斧钺意象表示最高军事权力的拥有者“王”。国家产生后,“王”不仅是最高军事权力的拥有者,也是掌握最高行政权力的“余一人”,于是,斧钺不仅是最高军事统帅权的象征,也是最高行政权力的象征。(参《逸周书·世俘解》)

对具有最高行政权力的“王”来说,斧钺只是至高无上权力的象征,不再有具体的使用价值。因此,“亲秉斧钺处理政事”的形式逐渐被更具象征意义的形式所取代,如:周天子用绘有斧钺的屏风作为自己拥有王权的象征。(参《逸周书·明堂解》)

可见,甲骨文、金文“王”字,取象斧钺之形,说明“王”最初的身份是武功卓著的最高军事权力拥有者,“王者,能攻人者也”(《韩非子·五蠹》)正反映了“王”字初义。后来“王”引申指最高行政权力的拥有者。

2.儒家理想的王——参通天地人

随着人类社会的不断进步,文字的使用频率越来越高,使用范围也越来越广泛,那些象形程度较高的曲笔、填实的团块,写起来非常麻烦,直接影响书写速度和工作效率。为了改变这种状况,人们在书写过程中不断简化文字形体,提高书写速度。久而久之,文字形体发生了较大的变化,到小篆时期,汉字形体中的团块完全被线条所代替,形成了小篆字形线条化的特点。金文“王”字,中间的填实团块变成了一竖直线条,下面略微弯曲的斧刃变为横线,从而形成小篆“王”字。由于斧钺的纳柲之孔与斧刃的距离大于它与斧背的距离,所以小篆“王”字下边两横之间的距离相对较大(这也是它与“玉”的小篆字形的区别)。显然,小篆“王”已丧失了“象斧钺之形”的象形功能。

字形发生变化,对于字的解释也会随之变化。如何解释字形,取决于解释者的人文背景,取决于该字形与构形系统中相关字的联系。《说文解字》作者是东汉时期“五经无双”的古文经学大师许慎(参姚孝遂《许慎与〈说文解字〉》),因此,他对很多字的解释都体现了儒家思想,对“王”字的解释则突出表现了儒家王道思想。

根据儒家经典,理想的“王”是怎样的呢?

《易·乾凿度》:“王者,天下所归往。”

《尚书·洪范》:“天子作民父母以为天下王。”

《荀子·王霸》:“天下归之之谓王,天下去之之谓亡。”

《春秋繁露》:“王者,民之所往。”

《大戴礼·盛德篇》:“法政而德不衰,故曰王也。”卢辩注云:“王者,往也,民所归也。”

显然,根据儒家思想,理想的王应该是行仁政,得民心,如民父母,因而天下归往。因此,许慎将“王”的意义解释为“王,天下所归往也”。这个解释不仅概括了儒家的“仁政”“王道”思想,而且揭示了“往”“王”的语源关系。

字形上,小篆“王”字构件拆分方法不止一种,可以拆分为“三”和“丨”;也可 以 拆分 为“二” 和“十”①(①俞樾《儿笘录》说:“王字从二从十,二者,天地也,十者,四方也,故其字从二从十,而天地四方,无不具矣。”);还 可 以 拆分 为“一” 和“土”。 而许 慎《说 文 》 选 择了把“王”拆分为“三”和“丨”,同时,把“三”“丨”和“王”分别解释为“三,天、地、人之道也”;“丨,上下通也”;“王,天下所归往也。董仲舒曰:‘古之造文者,三画而连其中谓之王。三者,天、地、人也,而参通之者王也。’孔子曰:‘一贯三为王’”。这样,就使“三”“丨”独立成字时的意义,与它作为“王”字构件时的意义完全一致,从而保持了小篆构形和意义诠释的系统性。显然,“一贯三为王”春秋时期只是儒家一家之说,但汉代以后,儒家思想成为统治思想,因此对后世影响很大。

商周时期,“王”是最崇高的称号,只有天子才能拥有,如果诸侯称王,则表示这个诸侯国已经不承认天子对自己的领导权了。春秋五霸中最出名的齐桓公、晋文公,名义上很尊重周天子,因此没有称王。第一个僭越称王的是楚武王熊通,之后,有称王野心的强国纷纷效尤。到战国时期,由于秦迁九鼎,东周灭亡,各诸侯心中再没任何顾忌,加上少数国家已经称王,其他国家(包括七雄中尚未称王者以及宋国等强国)才陆续称王。

三 身世不凡的“天子”


“天”字,殷商时期的金文写作“”“”,像正面站立的人形而突出头部,本义就是头。②(②人头上的某些部位被冠以“天”名,如“天庭”“天灵盖”。古代神话传说中,有一个与天帝抗争的失败英雄,被称作“刑天”,就因为他的“天”(即“头”)被砍掉了。)“头”在人体的最高处,因此,“天”又引申有“天空”“上天”“天神” 等意义。“子”的意思就是小孩,孩子。因此,“天子”的意思就是“天神的长子或嗣子”。

周代统治者自称为天子,即天神之子,源于一个传说。传说有邰氏之女姜嫄,经常祭祀求子。有一次她去郊外祭祀,发现一个巨大的足迹,她于是踩上脚印,顿时觉得体内有怀孕的感觉,后来生下一个男孩。姜嫄觉得这个孩子是不祥之兆,想将他抛弃。但是,这个孩子被抛弃三次,都大难不死(《诗经·大雅·生民》)。姜嫄认为这是神灵保佑,便将其抱回抚养,由于曾被抛弃的缘故,于是给孩子起名为“弃”,这个孩子就是周的始祖后稷。传说那个巨大的脚印是天神的,因此后稷就是天神的孩子。因此,周代的最高统治者都称作“天子”,表示他是天神的后代,他的权力是天神给的,他是上天派到人间来治理天下的。秦代以后,皇帝圣旨往往以“奉天承运”开头,目的也是强调,皇帝得到了上天的授权,即强调“皇权神授”思想。

四 封建社会至高无上的“皇帝”


1. 戴有五彩羽毛头饰的原始部落酋长——“皇”

“皇”的西周金文字形有“”象“”“”等,这个字形的取象是什么
呢?《礼记·王制》云:“有虞氏皇而祭,深衣而养老。”郑玄曰:“皇,冕属也,画羽饰之。”郭沫若对“画羽饰之”提出异议,他说:“我意画羽饰之冕,亦是后起之事,古人当即以插羽于头上而谓之皇,原始民族之酋长头饰亦多如此,故于此可得皇字之初义,即是有羽的王冠。”又说:“皇字的本义原为插有五彩羽的王冠,其特征在有五彩羽,故五彩羽谓之皇。”(郭沫若《长安张家坡铜器群铭文汇释》)郑司农认为“ ”是“皇”的异体字①(①郑司农于《舞师》注:“皇舞,蒙羽舞。书或为 ,或为义(仪)。”又于《乐师》注:“皇舞者,以羽冒覆头上,衣饰翡翠之羽。 读为皇,书亦或为皇。”)
,这也从侧面印证了郭沫若之观点。因此,我们认为,“皇”的本义是插有五彩羽毛的王冠,因为原始民族的酋长头饰如此,所以后来引申指原始民族的酋长,如传说中的“三皇五帝”中的“三皇”就是指为人类进步做出巨大贡献的三位原始部落酋长。

2.被祭祀的鬼神——“帝 ”

“帝”字,甲骨文作“”,是一种扎成人形的茅草,它代表鬼神享受祭祀(詹鄞鑫先生《神灵与祭祀》,江苏古籍出版社,1992,206-209)。古代祭祀时,把酒倒在捆束好的茅草上面,先民看到酒渗到其中,就感觉被祭祀者已经享用了这些酒,这种仪式叫做缩酒。这种用来缩酒的茅草主要出产于南方的楚国等地。《东周列国志》:“蛮荆久在化外,宣王始讨而服之。每年止贡菁茅一车,以供祭祀缩酒之用,不责他物,所以示羁縻之意。”意思是说楚国长久处于南方,没有受到周王朝的教化,周宣王征讨南方诸侯国,使他们臣服,从此楚国每年为周王朝进贡一车菁茅,作为祭祀时缩酒之用,而不要求其他贡品,以表示对地处南偏的楚国的羁縻政策。后来楚国不按时进献这种菁茅,成为齐桓公代表周王朝征讨楚国的重要理由,《左传·僖公四年》:“尔贡包茅不入,王祭不共,无以缩酒,寡人是征。”意思是:你们应该贡献的包茅不按时进献,周王祭祀时包茅供应不上,没有用来缩酒的东西。因此我要征讨你。

从卜辞用例看,“帝”最初仅指自然界的神灵,同人无任何亲戚关系;武丁以后,商王的先祖开始被称为“帝”(参高明《从甲骨文中所见王与帝的实质看商代社会》,《古文字研究》第十六辑,中华书局,1989,26-27 页)。从传世文献看,传说中的“天帝”指的是自然神,而“五帝”是后世对为人类做出杰出贡献的五位祖先神的称谓。可见,“帝”最初不是“王天下之号”,而是享受祭祀的神灵。

3. 歌功颂德的产物——“皇帝 ”

“皇帝”后来成为最高统治者的称号,是歌功颂德的产物。根据《史记·秦始皇本纪 》,秦灭六国之后,嬴政召集丞相王绾、御史大夫冯劫、廷尉李斯等人开始“议帝号”。众臣商议,嬴政在灭六国之前,被称为“秦王”,现在嬴政灭掉六国,远远不只是一国之王,他统治的区域远大于秦国,那么,这位居于七国之尊的嬴政,究竟应该有一个什么样的“尊号”?应该具有多大的权力?中国古有天皇、地皇、泰皇,为“三皇”,泰皇地位最高、最尊、最贵,所以有大臣建议嬴政称“泰皇”。但是也有人认为:古有五帝,即黄帝、颛顼、帝喾、唐尧、虞舜,而嬴政的功绩为“五帝所不及”。嬴政最后把“三皇”之“皇”和“五帝” 之“帝” 合为“皇帝”。 嬴 政是第一个皇帝,所以称始皇帝。从此“皇帝”成为“王天下之号”。但是,臣民一般称呼“在位皇帝”为“皇上”,“上”含有在上位者的意思,也是对皇帝的一种尊称。

五 知行完备的至善之人“圣上”


1. 从“知识广博,无所不通 ”到“德行高尚 ”——圣

(1)知识广博、无所不通的人

“圣”的甲骨文字形作“”,像一个侧面站立的人形,突出巨大的耳朵,旁边有一个口,表示听闻广博,无所不通,无所不晓。“圣”的这个意义在文献中有很多用例。根据《国语·鲁语》记载,吴国攻下越国会稽后,在会稽获得了特别巨大的人骨。吴国的国君派使者向孔子咨询,这是怎么回事,孔子告诉他,大禹治水时,曾召集各部落首领到会稽山议事,防风氏迟到,大禹下令杀死他,他的骨节特别长,相当于当时车厢的长度。使者又问孔子,防风氏是哪个部落的首领,孔子说,他是“汪芒氏之君,守封、隅之山者也,为漆姓。在虞、夏、商为汪芒氏,於周为长狄氏,今曰大人”。使者又问:“人的身高极限是多少?”孔子回答说,最矮的是僬侥氏,身高只有三尺,最高的是他的十倍,也就是身高三十尺。使者不禁慨叹 :“圣人也!”显然,使者慨叹说孔子是圣人的原因,是孔子知识十分广博,无所不通,无所不晓。因此,这里“圣人”的意思是与字形相切合的本义,即“知识广博,无所不通的人”。同样,《论语·子罕 》“太宰问于子贡曰:‘夫子圣者与?何其多能也?’”太宰判断孔子为“圣者 ”的根据是孔子“多能 ”,也就是懂得多,会得多。在《执竿入城 》这则笑话中,那位自作聪明的老人说 :“吾非圣人,但所见多耳”,也是把见多识广与“圣人”相联系。这说明当时“圣”的主要内涵和判断标准是“知识广博,无所不通”。

在 此基础上,“圣” 又引申为“精通一事,对某门学问、技艺有特高
成就的人”,如“画圣”“棋圣”“诗圣”等。

(2)德行高尚的至善之人

随着人们对孔子的推崇,“圣人”的含义逐渐发生转移,“圣人”由侧重对人们知识能力方面的评价变为侧重对人的道德方面的评价,即转指“德行高尚”之义。《孟子·万章下》:“伯夷,圣之清者也;伊尹,圣之任者也;柳下惠,圣之和者也;孔子,圣之时者也。”显然,被称为“圣”的伯夷、伊尹、柳下惠都以德行高尚著称,而不是以知识广博著称,因此,这里的“圣”的意义应该侧重于德行,即指德行高尚的至善之人。

2. 封建时代帝王的尊称——圣上

把本义“知识广博,无所不通”和引申义“德行高尚的至善之人”融合在一起,“圣”就产生一个新的意义,即“知行完备的至善之人”。不难理解,“圣”这样一个具有高度褒奖含义的词语,逐渐成为封建时代帝王的尊称,如“圣上”是臣民对在位皇帝的尊称;“圣”也用以称颂与封建帝王有关的事物,如“圣旨”本指皇帝的意旨和命令,现代常用来比喻不能违反的意见或话语,多有讽刺意味。

(作者单位:唐山市南丰区银丰学校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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